王小伟,中国人民大学哲学学院教授、人工智能治理研究院研究员、北京自然辩证法(科学技术哲学)研究会秘书长。多年来致力于技术哲学和科技伦理研究。 《艾伦·格沃斯道德哲学研究》入选首届“北京青年社会科学学者图书馆”。如今,没有智能手机就无法生活。 “哲学家尼采提出了‘永恒轮回的证明’。如果你的人生从这一刻开始重演,你会接受那样的人生吗?”在公开分享会上,王晓伟院士向观众提问。 “如果你说‘算了’,我不想那样生活。尼采可以说,你的生命力不是很强,因为你还没有完全接受生活的幸福和痛苦。”是嗡嗡声追求快乐、避免痛苦的本性。人类在技术的幌子下不断努力消除痛苦。火的发明驱散了寒冷,电灯的出现照亮了黑夜,蒸汽机推动了工业文明。今天,ChatGPT向所有爱情失败的年轻人许诺一段完美的感情。马斯克和其他“技术极客”谈论脑机接口的光明未来。作为一名技术哲学学者,王小伟面对这一切依然保持冷静和谨慎。即使智能手机占据了我们所有的休闲时间,我们还能专注地面对现实生活吗?如果我们继续回顾不想看到的内容,把自己锁在人工智能和算法构建的茧里,我们会成为理想中的自己吗?一只在黄昏飞翔的猫头鹰。对于研究技术的学者来说,这个职位是完美的。毕竟,随着科技进步的浪潮愈演愈烈,很少有人想知道我们在看似乐观的前景中失去了什么。 “我以为我不再是一个年轻的学者了。”王小伟在采访开始时开玩笑说。作为“80后”,他与年轻学生相处融洽,对很多网络梗也很熟悉。但在许多人看来,这是一项新技术。它对逻辑保持着经典的、甚至是“保守的”态度。 2023年,他写了一篇哲学论文《日常生活的深度》,其中呼吁人们从提供“最快反馈”的新技术中退一步,更接近日常生活的“坚韧”本质,体验其有问题的感觉。一位年轻学生对生命的意义感到迷茫,向他寻求建议。他说,摆脱这种困境的方法之一就是在家养鸡。通过关注小生命成长的每一步,体验它带来的快乐和困难,人们就能从“内耗”中解脱出来。 “德《日常生活的pths》 作者:王小伟 版本:中信出版社2023年11月 当今社会,技术或许已经成为海德格尔意义上的人类存在形式。王小伟本人坦言,如果不使用智能手机,就不可能将人工智能用于科学研究。人与技术的关系不应再局限于二元关系。“我们无意停止技术的发展,但作为技术哲学的研究者,我们的责任是要求每个人都向前迈进一点点,一点点。”我来到北京,在中国农业大学管理科学与工程系学习,这是一个跨学科的课题。我们正在招收更多理科生,主要是理工科的课程,也有一些管理学的课程。这段经历让我有了观察技术与社会互动的视角,于是我开始在乌得勒支大学攻读博士学位。2018年荷兰。2017年特别重点支持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互联网”。该项目的目的是“网络价值论”。目前的研究基本集中在技术伦理学上,2021年他收到了北京市社科基金重点项目“道德体现技术的伦理学思想研究”,能够比较系统地整理从技术伦理学到技术哲学,但伦理传统他有很多规范性资源。这两笔资助让我能够将科学技术伦理学和哲学作为我的主要研究方向之一。 “儒家技术哲学的核心概念是‘礼术’,人们在礼术的表现中实现自我超越,这是最独特的部分。在礼术史上,科技器物有着神圣的起源。它们的原型是圣王思道而生。在此基础上,人们可以通过将仪式隐藏在器皿中或重新创造过去的物体等具体实践来实现对宇宙秩序的回归。 “——王小伟:《走向一种可能的儒家技术哲学》,《自然辩证法研究》2025年第7期。北京市社会科学基金重大项目“技术伦理思想研究。道德体现学”。新京报:近年来,您撰写了推动儒家科技哲学探索的文章。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是一个相对新颖的表述。古代儒家如何看待现代技术并寻求新的视角?王小伟:人文学科的学术研究总要追溯到孔子、柏拉图等经典,但近年来,阿姆斯特丹大学校长维贝克提出了哲学“多元文化转向”的趋势。他呼吁亚里士多德和孔子共同发展放弃他的论点。如今,越来越多的学者开始从自身文化传统出发创造性地发展技术哲学,儒家技术哲学研究就是其中之一。香港浸会大学的黄伯恒、中国政法大学的卢明轩、中国人民大学的滕飞正在朝这个方向努力。当使用经典儒家来源审视技术现象时,我们掌握的核心概念之一是“礼器”。餐具不仅仅是中性用具。反过来,他们又建设了人类。有必要澄清一下这个想法。新京报:荷兰技术哲学学派一定继续对您产生很大的影响。您能告诉我们您在学校期间对您影响最大的一本书吗?王小伟:汉斯·阿克特豪斯的重要思想在荷兰有一个家庭,他是一个非常有名的知识分子。他曾经编辑过一次征书活动他在《美国技术哲学:经验转向》一书中列出了许多美国技术哲学家,如唐·艾德、伯格曼和哈拉维,作为后“经验转向”哲学家。这些人更关注特定技术以及它们如何与社会生活、价值观和权力结构互动。相比之下,海德格尔和雅斯贝尔斯等欧洲哲学关注大技术。他们将技术作为一种“存在方式”或“机械系统”来研究,不太关心具体的技术现象。马丁·海德格尔(Martin Heidegger,1889年9月26日-1976年5月26日),德国哲学家。对我影响最大的思想家是海德格尔和艾德。在阅读海德格尔之前,我从未将技术视为一种“存在方式”,并将自己局限于科学思维。它拓展了我的视野。艾德继承了胡塞尔和海德格尔的思想,并与杜威的思想相结合,提出了后现象学的技术哲学。他的t理论适合研究某些技术如何影响人类的感知。他的工作非常鼓舞人心,并指出技术塑造了人们的思维。例如,在写文章时,如果你脑子里有一个想法,你可以使用电脑、打字机或手写来写出不同的东西。虽然我最初关注的是技术哲学的实证转向,但现在我开始更深入地阅读对技术的宏大叙事批判。新京报:作为一个年轻的领域,技术哲学在国内外的整体发展状况如何?王小伟:其实技术哲学作为一门学科的历史特别短。第一本严格意义上的技术哲学著作是卡普于1877年撰写的《技术哲学纲要》。技术哲学作为一门学科,是相对开放的。陈昌恕等大人物对中国技术哲学的研究李伯聪、刘大春、王谦,以及吴国胜、孙周兴、刘永猛、孟强等高水平学者,实际上是与国际接轨,而不是简单跟随其潮流。对技术哲学的研究还很年轻。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仍然是一个我们无法控制的领域。研究范式还远未完成,仍有待探索和扩展。这对研究人员来说是幸运的。面对AI浪潮,我们需要“开明的保守主义” 新京报:近年来最具影响力的技术变革可能是ChatGPT、豆宝等生成式人工智能。经过几年的发展,其影响力现已真正扩展到生活的各个领域。我生了。您认为人工智能给您自己的研究和教育带来了哪些变化?您如何看待人工智能技术与学术研究之间的关系?王小伟:我不是行业人士,很难做出具体预测系统蒸发散。我只能从我自己的生活经历来说话。生成式人工智能的未来肯定会超越聊天机器人,广泛融入到各种生产流程中,帮助人们做出决策,成为人工智能代理。在生产过程中,相对封闭的过程,人工智能的融入会很快,但在教育过程中,人工智能的融入会比较慢。大家都会更加谨慎,因为教育不仅是为了传授知识,更是为了培养品格。尽管如此,教育行业仍面临挑战。例如,如果你用论文来评估学生对知识的掌握程度,你可能没有评估任何东西。教师的教学方式也将发生变化。 l传统大学有两种教学方式:讲座式大班课和讨论式小班课。第一种类型的课程可能会变得不太有意义,学生可以直接向人工智能提问。从他自己的教学实践来看,老师可能需要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培养学生的认知结构上,而不是灌输知识点。相反,它是教学生如何重视信息并做出理性评价。例如,平等和效率哪个更重要?这类问题本身并没有固定的答案,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具体情况。教师应更加注重传递实践智慧和体现知识。从大型模型中获得的知识不是有形的,而是文本的。未来的大学将为学生提供充足的开放讨论、生活和实践的空间,这是应该的。大学是一个积累经验的地方。在学术研究中,人工智能可以作为助手。例如,当我们研究斯蒂格勒时,翻译可能并不完美,所以我们向豆宝提问来评估他的结果是否符合我们的直觉。我了解斯蒂格勒哲学的基本结构。如果你的解释豆宝上的太远了,试试ChatGPT,比较一下不同版本。结合自己的细读,可以对课文有更深入的理解。还有人工智能(2001)。新京报:这里似乎出现了新的“知识鸿沟”?知道如何使用人工智能的人可能知识渊博。未来的世界在知识的获取和运用上是否会出现更加严重的“马太效应”?王小伟:这个情况可能比较复杂。虽然现在每个人都使用 lto AI,但我们注意到有很多不同的使用方式。研究人员正在使用人工智能进行研究,有些人将其用作情感陪伴。一些家长也利用人工智能来教育孩子。就纯粹的知识获取而言,如果没有人工智能,效率可能会低很多,但知识获取并不等同于智慧获取。有些人不遗余力地阅读许多书籍来寻找信息。后者可能有相同的金额人工智能会随机获得信息,但前者的搜索过程更主动、更有活力,因此可以获得更多智慧。当然,如果人人都想用人工智能,人工智能就会成为“信息基础设施”。这对于防止新的“人工智能分工”的出现无疑是必要的。 AI费用应该足够低,但是交互的az应该足够简单。否则,很容易出现知识积累的“马太效应”,科技专家获得更多知识,老年人和传统人文学者受苦更深。新京报:目前很多争论认为人工智能仍然存在很多缺陷,这一切都是由于人工智能技术还处于起步阶段。其前提是,即使未来人工智能变得足够强大,我们还会如此自信吗?例如,人工智能可能会在工作中取代人类,但许多人认为人类仍然会有自己的工作毕竟是“经验”。如果有一天这种经历可以被取代怎么办?王小伟:哲学家尼克·博斯特罗姆最近写了一本中文书,名为《未来之地:超智能时代的人类目的与意义》。他说,现实生活中,人们做事的过程往往伴随着痛苦,但当今的许多技术进步将消除痛苦,提供“糖”生活。比如,你想体验一下将来写文章发表的感觉,技术人员会通过脑机接口直接告诉你,这样你就不用经历写作的痛苦或者等待发表的焦虑。这样更好吗?博斯特罗姆先生指出,我国的一些传统和习俗需要人们直接参与,随之而来的问题和痛苦必须忍受和接受。在某些情况下,抵制新技术的许多危险诱惑是可能的。如果不改变未来,人类将把一切与大脑和计算机连接起来,并被技术所主宰。牛津大学 2024 年年度词汇是“脑腐烂”。图片来自牛津大学出版社。新京报:2024年,“脑腐”被牛津词典评选为年度词汇。这也是一个与日常科技密切相关的词。这种在年轻一代中普遍存在的精神崩溃、冷漠现象,与过度使用手机有很大关系。从智能手机到智能手表、手环以及各种可穿戴设备,我们的生活越来越被科技包围。您认为现代人在日常生活中面临着哪些与科技相关的隐患?王小伟:其实智能手机的影响是我们感受最深的一个方面。大量神经科学研究表明,不当使用智能手机不仅对儿童大脑产生负面影响,还会对儿童的注意力持续时间产生重大影响。朗普斯。罗霍尔德最近在他的著作《手机哲学》中发表了他的研究成果。他指出,即使你不看包里的手机,只要它在触手可及的范围内,就会影响你的注意力。事实上,无论技术如何变化,有些事情仍然保持不变。例如,如果你想在某件事上取得好成绩,你需要集中注意力,没有简单的方法。智能手机最大的风险在于它们提供反馈的速度太快,使得观看短视频变得特别容易。另外,人们的注意力常常被打断,没有时间独处。这些可能不会改善您的生活或工作。技术的使用必须经过深思熟虑。这是技术哲学学者的使命。哲学猫头鹰总是在黄昏时起飞,并不是第一个采用所有技术的。现在人们开始尝试用生物方法利用脑机来治疗抑郁症。在我们建立了一个大规模的语言模型,而不是亲密关系。这一切都需要反思。在某些情况下,如果技术进步缓慢,不会有任何损失,但如果进步太快,可能会导致不可逆转的错误。 ——同一问题问答——新京报:刚才我们讲了历史上很多给您印象深刻的哲学家。如果你可以选择任何历史人物,而不仅仅是学者,你想和谁一起度过这一天?王小伟:海德格尔,我想去你在黑森林的小屋里坐坐。现代社会青睐科技。人们抬头仰望,希望利用科技走出太空,却忽略了脚下的地球。海德格尔发表了题为《冷静接受》的演讲。他说,德国人整天听广播、读期刊,似乎过着精神上丰富的生活,但如果这些事情不发生在他们身边,他们的生活就会变得无根。另一个是蒙田,他大半生无所事事。。他很早就回到了自己的宅邸,开始写作。他非常坦率地面对自己,剖析自己,毫无保留。用散文传达哲学思想,深入日常生活而不感到无聊。新京报:您的求学经历与北京这座城市息息相关。请告诉我们您的学术经历以及与这座城市的关系。你有吗?王小伟:从2002年开始,除了出国留学几年,我就没有离开过北京。与纽约、芝加哥等地相比,北京显得非常“平坦”。高层建筑不多,楼层也很开阔,感觉很安全。北京的生活比较简单,夜生活不多,很安静,适合简单的生活。从学术上来说,北京拥有最丰富的大学资源和得天独厚的学术交流条件。北京各科研机构也十分重视青年学者包括我自己在内,他们得到了大量的资金和支持。北京是我自己的地方和家。 ——王小伟 书单:《科学技术哲学经典研究》 主编:刘金阳、刘大春 主编:人民大学出版社 2011年10月 刘金阳、刘大春等人主编的《科学技术哲学经典研究》是教育工作者的必备书籍。本书系统整理了科学技术哲学领域重要思想家的重要著作和思想,成为理解科学技术哲学的重要窗口。 《技术哲学导论》(转载) 作者:陈常树 主编:科学出版社 《技术哲学导论》作者:陈昌树,2012年3月出版,是我国最早的技术哲学专着之一。技术哲学的重要先驱之一,他系统地发展了他的思想本书对技术哲学的阐述,使其成为了解中国技术哲学史不可缺少的一本书。 《技术哲学讲座》(转载) 作者:吴国胜 版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 吴国胜教授的《技术哲学讲座》于2016年10月出版,是一本简短易读的书。本书是对吴教授多年来技术理念的回顾与反思,独具匠心。 Snap正在寻找一本有趣且易于阅读的技术哲学书籍,这是您不容错过的一本。 *受访者为北京市社科基金重点项目“道德体现技术与伦理思维研究”负责人。记者/编辑刘亚光/编辑罗东/刘军